真读：莫斯科绅士

A Gentleman in Moscow by Amor Towles 书名 莫斯科绅士 作者 美 埃默 托尔斯

离奇 精彩 可读性极强 颇有肯福莱特的风格 但场面只局限于一家酒店 一家位于克里姆林宫对面 莫斯科最大的 历史最悠久的 包罗万象的奢华酒店 大酒店小世界 不同的人每天炫耀着上流社会的琴棋书画诗酒花 演绎着历史的变革

十月革命一声春雷 宣告沙皇时代的终结 对于沙皇余党 沙皇本家的罗斯托夫伯爵 本来远在巴黎 却放心不下家人 火速返回 自投罗网

不是因他写过一首著名的诗篇而罹祸 正相反 是因为这具有革命性的诗篇挽救了他 没有被推上断头台 只是被软禁在这座大都会酒店里 自生自灭

这首诗本是他大学室友 出身平民的米什卡所写 当时是沙皇时代 因此以伯爵的名义发表

而革命胜利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米什卡在编写契诃夫书信集时 被迫删去了契诃夫所说的 从未出过国的人不会知道面包可以好吃到什么程度 他只是对此表示了愤慨 就被流放西伯利亚 十年后再见面 已是流浪汉模样 骨瘦如柴 还跛了一只脚 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死前的全部工作 就是收集整理了一部书 名为 面包和盐 这是俄罗斯传统的待客之道 他与伯爵最后见面的那天 主厨就为他端上了面包和盐

他书里收集的是各种书籍中对面包的描写 从创世纪 圣经 到俄罗斯名人名言 包括托尔斯泰 陀思妥耶夫斯基 果戈理 屠格涅夫 他是用所有著名的面包  且所有的面包都使用醒目的黑体 抗议他因契诃夫的面包而被流放的悲惨命运

当伯爵看到室友遗作中 陀氏 卡拉马佐夫兄弟 中有关面包的叙述时 他流泪了

爸爸 当他们把土撒在我的坟墓上 让他们把面包壳掐碎了 也撒些在上面 这样麻雀才会来 我听见它们来了 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躺在这里 我才会高兴

一个在他所处的时代没有任何属于他的时刻的人 时代背叛了他 成功只属于跟得上时代步伐的人

正如临别时米什卡对他讲的 当你被判在大都会酒店终身监禁的时候 你其实成了全俄罗斯最幸运的人

当真 从小充满聪明才智 在酒店各个角落探索的妮娜 却赶上了大革命后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 不知何故 她嫁给了同赴命运的战友 又不知何故 丈夫被判五年监禁 她要去追寻 把女儿托付给唯一信赖的好友伯爵 说好一个月回来 却从此杳无音讯 永远地消失在俄罗斯东部广袤的大地上

及此 伯爵决定为了索菲亚的幸福铤而走险 国家消灭了贵族 绅士不再优雅 他用尽各种手段 趁索菲亚在巴黎演出的机会 助她逃离俄罗斯 奔赴美国

这样的场景不只出现在本书中 它同时还出现在 陀氏 卡拉马佐夫兄弟 中 出现在肯福莱特的 凛冬 中

我觉得全书只分两部 上半部写中年伯爵和少女妮娜 下半部写老年伯爵和成长中的索菲亚 就是妮娜的女儿

陪伴两代少女的经历 都在为伯爵重温和妹妹海伦娜在一起的快乐童年 为他洗去因自己青春冲动给妹妹人生造成的伤害 这也是他流亡欧洲的起因

他总是能看到我们所有人最好的那一面 索菲亚如是说

所以 当他把酒店经理记录的员工档案统统烧毁时 他说

它们对每个人的缺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每一次的迟到 失礼 不满 偷懒 醉酒和愿望 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可如果让我把他们每个人的美德或者善举也编撰成册的话 那这些档案会比柜子里的那些多上五十倍都不止

前人民 在新俄罗斯顽强地生存下来 罗斯托夫伯爵 从一个被众人服侍的贵族 成为新国宴的侍从 在大都会酒店度过了二十八年的繁忙

永远都要发光

照亮你所到的每一个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 在他的成功出逃中 才能得到众人的鼎力相助和衷心祝福

此外 书中并没有表述伯爵出逃与女儿团聚 他只身逃回家乡 情人明星安娜在那里等候着他 虽然罗斯托夫家族的艾德豪尔山庄已被夷为平地 但终究叶落归根了

还有 书中提到尼古拉 彼得罗夫王子在后来的故事中起着重大作用 却不见王子的大名重现 或许正如作家自己说的

欧洲文学的读者对俄国小说中的人物姓名可谓是谈虎色变 俄国人不满足于仅仅使用名字和姓氏 还喜欢用尊称 父姓 以及一系列昵称 因此 俄国小说中会出现同一个人物在短短四页书中有四种不同的称呼和叫法的情况

亦如我在前篇 日瓦戈医生 中的困惑 而且彼得罗夫王子家宅的际遇也跟日瓦戈家一样

伯爵尚有一个高明的论断 命运是由天气造成的 换句话说命运是大自然缔造的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的莫斯科就像一只万花筒

大都会酒店也一样

卡萨布兰卡也一样

本书提及的经典繁多 可以列出长长的书单

2026.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