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顶替

昨日梦中遇见儿时同学 勾起对一段往事的回忆

当年为了安置高考落榜生 大学只有一个批次 中专技校等同二本 其他人沦为待业青年

为了安置这些待业青年 国家出台了顶替政策 也就是自家父母退休 儿女可以顶替他们的工作 上班 好的单位还可以顶替一个 再带一个 就像我家 父亲病退 母亲没有正式工作 姐弟两个都得到组织安排 自不必说 但有些人有些事就比较奇怪了

就梦到的宝珠同学 先天地遗传了母亲的智力残疾 家中三个孩子 只有一个比较正常 宝珠同学很不幸地说话都说不清楚 但她又很幸运地顶替了爷爷的工作 爷爷是一所小学的门卫 似乎这是一个好职位 天才女友的作家 不就是受益于市政厅看门人的父亲吗

所以宝珠同学就入职学校 当起门卫 收发报纸之类 后来 偶尔有老师病了 或事急 就让她去盯班 看着孩子们自习 再后来就有老师让她在黑板上抄书 孩子们跟着她抄 久而久之 她就成了学校的代课老师 哪里需要哪里去 她不必讲话 就往黑板上抄字 照猫画虎 孩子们跟着她画 一节节课就代过去了

直到二十年后 我的孩子上学前班时 她竟然是那所学校后勤部主任了 人却还是一如既往 矮矮胖胖 吐字不清 热情不减

如果这还无伤大雅的话 下面这事就更不可思议了

邻居珠姐 巧了 在家待业 当时她母亲正在一所小学做保洁 又是传达室大爷退休 但他家没有人需要顶替他的工作 朱姐母亲便近水楼台 见缝插针 送给大爷一台黑白电视机养老 当时那可是高档货 没有几家买得起 手续上不知怎么办的 朱姐也做门卫了

可是没多久 珠姐就以她百分制个位的英语成绩 当起了英语老师 也许那时的小学只停留在26个字母阶段吧 没文化不要紧 跟上面宝珠同学不同的是 朱姐能说会道 八面玲珑 几年后荣升大队辅导员 如鱼得水 工作中又结识了教育局领导 并与之结婚

而二十年后 当外甥大婚大家见面之时 人家朱姐本人早已是教育局领导了 人生辉煌 趾高气昂

就想那个有 鸿鹄之志 的北大校长 是否也是顶替上班的呢

说着又想起另一段往事 无关顶替 但本质同属

关于一个协管员 在社区做保险 就业工作 但其实 一天之中你能见到她的时候 就是吃饭 喝水 上厕所 早上来了 吃早点 上厕所 不见了 下午来了 沏茶 如厕 再见 这就是一天的工作

那么真正的工作谁做呢 最强的搭档 以一当十 对 领导就是这样安排的 而每次考评 字都不会写 更别提文章了 人家总是最高分

每逢同事们家中有喜丧之事 都是自愿随礼 但她父亲去世 主任向大家收份子钱 并亲自送上门 而人家回来上班后 赤手空拳 连个谢字都没有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何许人也 如此胆大妄为呢 原来人家嫁得好 老公是 给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开车的

世间荒谬 可笑之人 可笑之事 无可奈何

2021.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