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读：昨日的世界

The World of Yesterday by Stefan Zweig 书名 昨日的世界 作家 奥地利 斯蒂芬 茨威格

又一次被震撼 被茨威格的又一部杰作震撼 他是多么真诚 多么高尚 就像罗曼罗兰一样

按说这是一部自传 翻译非要说不是 为什么呢 因为一般人的自传都是在写个人的生活 而这位奥地利之子 却把自己完全融入时代的大背景中 将自己的成长过程化作历史的见证

他的青少年时期是和平浪漫文化繁荣的欧洲 中青年时期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而后 时隔二十五年 他的人生进入中老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他高度敏感的内心创伤 他作为犹太人的切肤之痛 让他选择了离世

然而 在短短六十年的人生中 他达到了最为辉煌的成就 最为崇高的充实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 人生不在于长度 而在于它的宽度

他从学生时代开始 就对他所崇敬的诗人的作品 他喜欢的诗文 翻译成德语发表

他把欧洲各国前来维也纳的音乐大师们的剧本翻译成德语

他还应邀为音乐大师编写剧本 与霍夫曼 勃拉姆斯 施特劳斯合作

他精于各种欧洲语言 德语 法语 英语 意大利语 希腊文 拉丁文 致力于欧洲文明的统一

他的文化交流遍及世界 从维也纳 柏林 到布鲁塞尔 苏黎世 日内瓦 斯德哥尔摩 佛罗伦萨 罗马 巴黎 伦敦 甚至 圣彼得堡 纽约 里约 布宜诺斯艾利斯

他在新苏联参加托尔斯泰百年纪念活动 虽然不懂俄语 但他智慧的头脑 敏感的心灵 让他很清楚身边发生的事情 就像Ferry所说的 理解不一定需要语言 而是通过交流时意识的直接传达

他对他所崇敬的大师的最好表达 就是为他们作传 他为世界书写了 巴尔扎克 罗曼罗兰 托尔斯泰 狄更斯 司汤达 陀思妥耶夫斯基 尼采 的传记

他本人的创作在于 人类群星闪耀时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灼人的秘密 看不见的珍藏 象棋的故事 每一部都闪耀着思想的光芒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部自传 这是对他丰富人生的至高敬爱

更重要的 是他将自己的稿酬全部用于收藏大师们的手稿 特别是那些杰作的手稿 他觉得这比自己的书更有价值 三十多年的收藏 他跑遍欧洲各拍卖场馆 博物馆 图书馆

他拥有 贝多芬的全部遗存 罗曼罗兰 约翰 克里斯朵夫 一章的手稿 弗洛伊德 施特劳斯 勃拉姆斯 亨德尔 海顿 莫扎特 叶芝 纪德 罗素 高尔基的手稿 还有罗丹的作品 巴尔扎克的羽毛笔

他曾经为这些藏品特别租用了一套房子 战后才搬到他买下的萨尔斯堡百级石阶的山顶别墅

语文课本上有一篇关于罗丹专注雕塑的文章 正是出于此书 那个被遗忘的人 正是年轻时的茨威格本人

他将自己作为世界公民 欧洲人的良心 心系天下 一个陌生的意大利女人竟然从佛罗伦萨跑到萨尔斯堡来找他帮忙 她的丈夫被错判为政治犯 他当即请求意大利的文学界伸出援手 但无济于事 只好亲自写信给墨索里尼 他成功了 那位丈夫被释放了 就如同加缪用笔挽救了许多无辜的生命一样 可想而知 他们的笔是多么坚定有力

他是用德语写作 用德语思考的人 却被希特勒亲自下令禁书 焚书 这又是何等强大的内心力量

他在一战中写了一部反战剧本 耶利米 在中立国瑞士上演 表明了和平的主张 正如加缪所誓言的 既不当受害者 也不做刽子手 却遭到了孤立 唯一的知己是罗曼罗兰

二战前 他的直觉让他预感到大战在即 他告诫人们不可掉以轻心 却又一次被孤立了 他只得默默告别家乡 前往英国 幸遇同命相连的弗洛伊德 给予他极大的精神支持

奥地利被德国吞并 他成为无国籍者 处处受到阻碍

他始终不能明白 他的犹太民族 散布在世界各地 各个国家 已经完全融入了当地的文化和社会 为什么非要把他们排挤出来 让他们无处安身立命 他不得不把死亡作为最后的抗争

这时我才明白 遮蔽的天空中 主人公夫妇为何逃进沙漠 因为茨威格告诉我们 哪怕是北极的风雪 沙漠的酷暑都强于战争 他们在所不惜

他的书为什么那么引人入胜 就是他对语言精炼的苛求 他说一本书写完了只是这本书的开始 删减才是最艰难的历程 必须去除一切赘述 哪怕一千字中要删除八百 留下二百字也是值得的

在他选择大学专业的时候 如卡夫卡一样 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轻松 只要不占太多的时间 因为在他们心中 早已经确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那就是为文学而生

在战前的欧洲 还有一种社会风尚 对于初出茅庐的文学新人 给予适于他们的工作 比如图书馆 资料室等 使他们即不用为生活奔波 还可以有大多的时间创作 这就是艺术繁荣的土壤 维也纳是这样 巴黎也是这样

在我无比崇敬欧洲的文明 优雅的生活时 Ferry对我说 那都是过去 现在不一样了 一语中的 这正是茨威格所担忧的 是的 封页上分明写着 昨日的世界

2022.07.18